4)
剎那突然間變得很用功。
每天都抱著功課以及課本到了目前仍然同住的明日菜以及木乃香的寢室,請教在功課上沒有什麼大負擔的木乃香。或許是受到了影響,原本只是讀過就算了的明日菜,跟著一同認真起來。
第一次考試、第二次考試過去了,緊接著是在冬天的最後一次考試。
儘管分數仍然不好看,但剎那跟明日菜的成績正以有些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而身為這兩人的「家教」,木乃香非常的高興。
不過,這只持續到了這學期的倒數第三天。
最後一次考試,考完的隔天,剎那缺席了。
木乃香幫剎那拿了她的考卷,縱使對於剎那的缺席有些疑惑和擔心,但是看到考卷上明顯進步不少的分數,木乃香笑得很開心。木乃香看了看明日菜,只見明日菜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今天小剎怎麼沒來啊?」木乃香走到明日菜身邊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明日菜帶著無奈表情,敲了一下木乃香的頭。
「啊……也是呢。」木乃香摸了摸自己的頭,然後點頭。接著看向剎那的座位,沒發現身旁明日菜的笑容。
──有些苦澀。
今天很早就放學了,而且,剩下沒有兩天就可以放假。笑得開心的木乃香一邊在腦裡盤算著要跟剎那以及明日菜去哪裡玩,一邊跑向剎那在宿舍的寢室。……或許可以突然給剎那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看剎那一如往常的臉紅?
臉上不由自主浮出笑容的木乃香很順手地將手搭在門把上,雖然馬上就想起來是該敲門,但是門已經開了。有些訝異的木乃香也就推開門,走進了剎那的寢室。
映入眼簾的玄關以及後面一些的地方,非常的乾淨。
剎那房間的門只是半掩著,沒有關起。心頭突然浮起不祥預感的木乃香皺了皺眉,便往剎那的房間走去,並且將門推開。
有個人背對著她。房裡的窗戶半開著,地上躺著一只行李箱。房間很乾淨,乾淨到甚至沒有半樣屬於剎那的私人物品。
抓著考卷的木乃香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行李?
「……小、小剎?」木乃香小聲地喊道,看見眼前的背影僵了僵、停止了動作,然後轉身面對著她。「……妳要去哪裡?」
「……對不起,我必須走了。」將束口袋的袋口用力地束緊,剎那低著頭,彎腰拉起地上的行李箱,拾起自己的刀。
無以名狀的恐懼突然充斥木乃香的心。
……不,不只是恐懼。還有,其他的。
木乃香急了,向前踏了一步,不料剎那竟然同時向後退了一步。木乃香睜大了眼,似乎想說什麼,卻彷彿哽在喉嚨,過了數秒才開口:「等等!小剎,妳要去哪裡!?為什麼要走?妳要去哪裡!?」
不安、焦急的淚水立時蓄滿了木乃香的眼眶,而平時看到這種景象肯定會手足無措的剎那,這次只是別過了頭。
冬天的太陽總是比較早落下。剎那的身後,映著一片即將暗去的橘黃。
「對不起,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沒有辦法繼續信守那無聊的承諾……不管是哪時的承諾都是……我該走了。」剎那面無表情地看著木乃香。
「就因為這樣,這麼突然就要走!?」
「是的,很感謝妳的照顧。再見了──大小姐。」
這句話好像暗號一般,木乃香立時跨大腳步奔往離自己只有數步距離的剎那,剎那則是閉上眼,往身後一躍。
巨大的羽翼自剎那身後展開。一如過去的純白潔淨。
「小剎──!」
木乃香的雙手在窗外撲了個空,無助而心痛的大喊著。
卻只能看著剎那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可是,為什麼,心痛呢?
麻帆良宿舍裡,一間空了的寢室。
只剩下書桌上一封似乎被水滴過、微皺的白色信封,一個粉紅色的護身符──邊緣的縫線有些粗糙的粉紅色護身符。
還有一個癱坐在地上哭泣著的女孩。
在剎那走後兩天,寒假開始了。
──不,與其說走,其實更像是消失。雖然導師曾經在班上宣佈了一個讓無數男女學生惋惜外加感嘆的消息。
「櫻咲同學因為家裡的關係,所以轉學到了東京都內的另一間學校了。」導師如此對全班說道,聽在木乃香耳裡不知怎地竟格外刺耳。「家裡的關係」?雖然「轉學到東京都內的另一間學校」多少給了她一些希望和線索。
明日菜當時沒有說半句話,只是低著頭在白紙上塗塗寫寫。
她們──木乃香和剎那。
所擁有的羈絆、或是關係,絕對不只是什麼青梅竹馬、朋友、同學、夥伴甚至主從之類的這麼簡單。
絕對不是。──雖然,剔除了這些,她們之間似乎就再沒有什麼可以牽繫,但木乃香就是如此深深相信著。
否則,她為什麼會想要去找剎那?為什麼……會想要到剎那的面前,將自己的雙手搭上她的雙肩,死命地搖晃她纖瘦的身軀,質問她離去、以及說出那些傷人話語的真正理由?
那天被遺留下來的信,只寫了保重和抱歉。
每次看著那封沒幾個字的信,木乃香都會下意識地覺得,那只是剎那隨手寫寫的便條罷了。但是,那對於剎那來說,實在是端正得有些過度的字,又讓木乃香覺得,剎那或許為了那幾個字,花了很久的時間……
時間不斷地往前邁進。
直到了高中畢業,明日菜接受涅吉等人的邀請而一同旅行,至於木乃香則是離開待了十年左右的麻帆良,上了老家附近,京都的大學。那個護身符,也從那天起一路陪著木乃香直到了現在。
中間,木乃香一如往常拒絕了所有的相親對象。不過,相親對象也就算了,但令許多人扼腕及不解的是,木乃香也拒絕了所有的告白,無論是成績以及人品多麼優秀的人都是。奇怪的是,連木乃香自己都不太明白為什麼。
只是覺得每當去相親,或者是被告白的時候,雖然是笑著拒絕的,心臟卻總是悶悶的,或是不舒服。總是如此。
上了大學以後,木乃香和先前就上了那所大學的紫亞,成為了關係十分相近且良好的學姊和學妹。偶爾,木乃香看到紫亞時,都會覺得紫亞似乎想和自己說些什麼……雖然紫亞總是說著「沒什麼啦」,然後繼續笑著。
護身符在木乃香的身邊,就這樣直待到了大學的尾聲。
一天,木乃香正要和朋友去吃飯時,後方一個遲到的友人喊住了她。
「欸!木乃香,妳的護身符破掉了,東西都掉出來了啦!」聽見呼喊的木乃香回身,才發現護身符裡的紙片在自己身後散落一地,著急地將所有掉落的紙片都撿了回來。
好不容易將所有的紙片都撿齊,沒有注意過護身符內容的木乃香看了看紙片上的字樣:「健康」、「友情」、「學業」還有「家族」。……還真是個……功能齊全的護身符啊?木乃香笑了笑,又苦笑。
難怪護身符沒有縫上什麼學業御守之類的字……原來是綜合的啊。
翻著翻著,木乃香翻到了最後一張,怔住。
像是突然懂了什麼,木乃香拿起掛在包包上的護身符,破了洞的地方反而是縫線較精緻、機器縫製的地方。翻過去,木乃香露出愛憐的眼神,用手指反覆地撫摸著那道雖然不好看,但是很牢固的縫線。
──雖然表達的方式很笨拙,但是所包含的心意卻是最、最……
無預警地,木乃香的眼淚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模模糊糊,蓄滿霧氣的眼裡,有著一張彷彿永遠不變的溫柔笑臉。
「哇啊!木乃香妳怎麼了!?護身符破了有這麼嚴重嗎──!?喂?」後方的友人以及木乃香身旁的朋友,安撫著在路邊蹲下就哭了起來的木乃香身邊。
──如果這個護身符沒有破掉,她就不會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讓自己拒絕別人那麼久的理由了……好笨、好遲鈍啊,自己……連自己的心意都這麼晚才……
木乃香看著手中的小紙片。
而湊巧到了附近的紫亞,看見這幕後,很快地往反方向離開了。
因為,和木乃香一樣,她忽然間懂了什麼。紫亞抿了抿唇,拿出了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字。紫亞遲疑了一會兒,才按下了通話鍵。而話筒那端傳來規律卻令人不安的電話等待聲。
「紫亞小姐?好久不見呢,有什麼事情要委託嗎?」
紫亞轉身看著已經離自己很遠了的木乃香。
「小剎……好卑鄙、好狡猾………好過份……」木乃香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張紙片。
──「戀愛御守」。
「我回來了。」
紫亞踏進家門,放下裝滿異國原文書以及工作資料的背包,腦袋裡迴響著彼時話筒那端傳來的話語。
『我希望知道櫻咲剎那現在在哪裡。』
『……這個啊,恕難從命呢。』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的原則,基於她的意願來說的話啦。而且……我個人也覺得時候不對,目前來說,並沒有這個必要。』
被乾脆地掛了電話。
紫亞讓自己深陷在沙發中,想起當年的自己。過去幾幕飛快地掠過腦海,紫亞突然覺得那些畫面已經不再清晰,她突然想要再見剎那一面。
……好想向木乃香坦白啊。紫亞看著天花板,發起呆來。
關於剎那離開的一切。
木乃香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剎那,但是,總是沒有辦法尋到關於剎那所在的半點蛛絲馬跡。偶爾,木乃香會覺得,為了剎那──雖然一開始連自己也不知道──而沒談過半次戀愛的自己很笨。
但是,卻也沒有辦法讓自己接受別人。而且,就算真這麼做,自己和對方都不會幸福的,一定很快就會分開了。木乃香想著。
……都幾年了?人家都說時間是解藥,時間會沖淡記憶?木乃香看著那個破了的護身符,輕笑了笑,然後搖搖頭。騙人的啊。
時間,只是更加深了執著和思念。
還有那彷若再沒機會相見的哀傷。
木乃香又笑了笑,找起了針線。
自那天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木乃香畢業了。而後,她終於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找不著剎那的原因。
那是一個剛下完雷雨的午後,太陽露了臉,天氣對人們來說十分舒適。
而她奪下自己父親手中的紙袋,她所思念的她的照片散落一地。
木乃香看見地上有著自己思念之人影像的照片,心頭一緊,突然覺得鼻子很酸。她抿了抿唇,馬上將地上所有的照片拾起,而後,看著自己表情冷靜的父親,再看向紙袋上自己的名字。
「木乃香,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也知道妳想做什麼。」近衛詠春嘆了口氣:「但是,剎那是個女孩子,所以,為了近衛家,妳不能。」
「我是個人,不是工具也不是物品!」聽見這句話的木乃香氣得吼了回去,生平第一次的,頂撞自己的父親。「近衛家不是只有我,隨便找個有血緣的人來繼承不就行了!無論如何,我喜歡的是女生!因為我喜歡小剎!」
「妳在說什麼?別太任性了!木乃香,妳是近衛本家唯一──」
「那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悲哀,就是身為近衛家的人!」
「木乃香!」
「別再阻止我,也不要再對小剎下手……過去,一定是你們吧……傷害她又逼她離開……」木乃香雙手顫抖著說道,而後一咬牙,木乃香決定開口:「不要再阻止我、也不要再找小剎麻煩,不然你絕對會後悔!」
近衛詠春愣住了。除了剛才的頂撞外,第一次,乖順的女兒開口威脅他。
該怎麼做?看著木乃香氣沖沖地轉身離去的身影,他嘆息。
她……該是有權利追求自己幸福的嗎?近衛詠春的腦裡突然出現了很久以前,剎那還小的畫面。還有,剎那總是必恭必敬地喊自己會長的畫面。以及,無意間看到的、剎那在自己女兒身邊綻放的溫柔笑容,而那是他以前從未看過的。
……自己從木乃香大了些以後到現在,的確……稱不上是一個好爸爸吧?近衛詠春看著桌上的照片,輕聲嘆氣。
……裝做不知道而放自己女兒走的話,又會如何呢?
雖然,似乎能預知結果了。但他,並不想「後悔」。
即使知道了原因,但木乃香也沒有馬上就找到剎那。
而是在隔了幾天的夜晚,接到了一通紫亞久違的電話之後。──一通久違了一年多的電話。
「木乃香,妳現在可以到東京去嗎?家裡允許嗎?」
木乃香想了想。「……應該是可以……但是,要做什麼?去東京……」突然間的一通電話,什麼都沒說就要自己到東京去?木乃香有些錯愕。
「剎那在醫院。」
木乃香開始七手八腳收拾行李。
而經過半開房門前的近衛詠春,只說了句「出門要小心」。
木乃香順手拿起了剛縫補好的護身符,給了自己父親一個擁抱之後飛奔出門。
──已經快八年了。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改變,但是,至少,自己要去見她一面。至少要知道些什麼、至少,該了卻那個遺憾。
一定要見到她。
跟她說,自己發現了什麼。
──於是,現在木乃香緊抱著表情錯愕的剎那。
「我聽到妳在醫院的時候,很高興可以看到妳,可是……也很害怕啊!我、我怕我來醫院看到的……是什麼恐怖的畫面……」木乃香責備地說道。
「……對不起,不過,沒什麼,只是……小傷而已。」剎那低著頭、紅著臉不敢多說。心想如果自己是因為聽到某個人結婚的假消息而做了這種事被知道的話,可能會需要挖一個洞永遠把自己埋在裡面。
那只是一時的衝動,很莫名其妙卻又十分合理的衝動。
而聽到了令自己安心的話語,木乃香的腦袋開始翻起舊帳。
「那……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妳那麼殘忍、那麼狡猾就這樣走了?不是……不是說過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我的嗎?這樣講的妳……怎麼可以不守信用?而且,什麼都不說就走了……!這麼久以來,我都在想妳、很想妳啊……」
一開始的話,就像連珠砲一般不絕地發出,而且每字每句都正正刺入目前身心皆虛弱的剎那心中。但講到後來,木乃香幾乎泣不成聲。
該……說些什麼?剎那抿著唇,眼眶很熱。上一次被這樣溫暖的擁抱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剎那難得沒多想什麼的直接伸出了手,動作溫柔地輕撫木乃香的長髮。
都已經過了這樣多年,木乃香竟然還記得自己,而且和自己深深思念著她一樣、她也如此思念著自己?
好想哭。
藏在心底多年,最深處的秘密,不斷地突破剎那的自主壓制,往上衝擊。
但──終究是,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自顧自在想事情的剎那一回神,突然發現木乃香是邊哭邊盯著自己的,剎那有些汗顏,總覺得,木乃香想說些什麼……的樣子,因此剎那收回了手。
「我說……小剎。我……不曉得為什麼會持續到現在,而且這件事情也是最近才發現的……但是,我很確定,這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木乃香吸了一下鼻子,平靜了一下情緒,露出認真中帶著些許害羞的表情。
和以前相比,臉似乎成熟多了,但其他的……還是沒變啊。剎那想著。
想說什麼呢?稍微冷靜些了的剎那看著木乃香。木乃香則是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護身符,那個破洞已經被補好,用白色的線──
儘管突兀也沒關係,因為她認為,這是最能代表剎那的顏色。
木乃香將護身符放入露出驚訝表情的剎那的掌心之中,而後讓剎那稍嫌冰冷的手掌與自己溫熱的手掌相合。
接著緊握。
「我……喜歡妳,甚至可以說……」木乃香稍微遲疑了會兒。好像在忖度什麼。
「我、我愛妳!」
然後就這樣喊了出聲,堅定地說了出口。
木乃香的臉已經紅成一片,似乎本人也有這樣的自覺,所以把臉埋到了剎那身上的棉被裡。而剎那則是睜大了雙眼,腦袋一片空白,無法反應。只剩下剛剛木乃香說出的話在腦裡迴響著。
什麼?
太震撼了吧?
…………雖然………
剎那皺起了眉,理智催促著她空白的腦袋回復運轉。不……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做出自己以及面前的人所期盼的回應啊……
剎那抬頭想向龍宮求救,卻發現龍宮早就已經消失在病房這個小小的空間之中,讓剎那不知如何是好。
「和妳在一起的時候,很溫暖、很安心,很想要……就一直、一直這樣下去,永遠不要分開……可是,妳走了……而我找不到第二個跟妳一樣的人,因為沒有人可以代替妳,沒有人可以取代妳在我心中的地位……」
──她想說。她想說。她想說。──
和面前這個抱著自己的人所說的、一樣的話。
但是,好久以前的畫面頓時出現在剎那的眼前,提醒著她。
所以……不行。所以,不行。所以不行!
「沒有人可以取代的……誰都沒辦法,取代『櫻咲剎那』……至少在我的心中。」
話語入耳,剎那的心中頓時充滿了強烈的感動,卻反過來緊咬著牙。想起過去近衛詠春所暗示自己的話語,想著當時紫亞嘆息的表情,想著夕凪被斷成兩半的情景以及那樣的恥辱,想著……
木乃香抱著自己害怕痛苦的樣子。
「所以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專情,可是我知道,是因為妳。現在,我終於找到妳了……」
──不行啊。
木乃香,近衛家的大小姐,那個自己所誓言守護一生的人……雖然自己並沒有實踐這個誓言……但是,剎那認為,木乃香至少應該要和一個她愛、也愛她的男人,手牽著手步入禮堂,接受眾人的祝福,最後笑著向身後丟出捧花,一生過著幸福安定的生活。剎那抿著唇,想著。
如果是……自己的話,究竟……能夠給她什麼呢?這樣的自己。
木乃香的心臟因為位置關係,正好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貼著剎那的心臟。
噗通、噗通。
──兩人能夠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
「所以,我……我……」
頻率同步地跳動、同步地。即便腦中的想法不同,但是,想要訴說的相同言語圍繞在兩人的心中。
瞬間,剎那沉下了臉,下定了決心。因為除了這些話語,更多的是害怕及恐懼那類的複雜情感纏繞在自己的心中。所以,雖然要開口說出這樣的話很困難,但是……
「……我……對大小姐妳,並沒有這樣的想法,對不起。」剎那沒有看抬起臉來的木乃香。不敢看,更不能看。
……因為她也,一直喜歡著她……
但,正因為如此,所以──
木乃香愣了會兒,卻不是因為那句話──那句彷若已在木乃香意料之中的話語。雖然,被那樣的話語刺得很想哭,但是,真正讓她滯愣住的原因是──
她用力推開了她。
「對不起。」
那天,空洞的話語回蕩在純白色的小小房間之中,回蕩在室內的兩人之間。
……終趨沉靜。
Heart to Heart 一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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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的靈感,請你繼續就這樣一直來喔~~
嗯,預計可以加入非LOVELOVE元素的東西(爆)
不過出文的時間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確定呢 囧
小小預告就到此為止,「HtH二部」繼續囉唆XD!
我果然還是把它改成一部完結好了 囧|||
後來想想感覺會有人以為第四章是分上下!?不>_<!
其實我不是很想用部的說 囧???
無論如何下回繼續ˋˇ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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